返回首页 | 沧州日报 | 沧州晚报 | 河间周报 | 今日渤海网
出版日期:2018年01月12日   
百草山下思刘公
  有人问,我的网名为什么叫“百草山”。我说,百草山是我家乡的一座汉墓。是献县十五级乡的制高点。我曾上去过,很敬畏那个地方。百草山在十里八乡很有名,祖辈的心中,那是一座神山,山上曾有过“刘爷庙”。
  40年前,初登百草山时,山上就什么建筑也没有了。只有面目全非的石头和残砖碎瓦,让人想起历史曾经在这里歇息、逗留过,遗留下了点点破碎的鳞片。山上没有树,只有毫无生机的野草似乎艰难地从洪荒中走来。我相信在人们心目中百草山上刘爷庙的灵气还在,因为在那缺医少药的年代,家里有了病人,人们徒步几里几十里来这里虔诚烧香,求得病人痊愈。
  爷爷是乡村中医。我从小就对医生崇拜和关注。尽管现代很少有人关注百草山上是否有过刘爷庙,庙中供奉何方人士。我从爷爷那里得到很多信息,刘爷庙里供奉着一代大医刘完素。
  刘完素,字守真,河间府肃宁县洋边村(今师素村)人。生于宋徽宗宣和二年(1120),卒于金章宗承安五年(1200),享年八十岁,是金朝四大名医之一。“医之门户分金元”,他是北方“寒凉派”开山人。他认为人之所以会生病,皆因“火”起。直到现在人们头疼脑热,身体不适都会说是“上火了”,这个上火了的根据就出自于刘完素。
  我一直在想,自古至今,名医如林,能设庙堂供奉者必定是少数。能历朝历代享有旺盛香火者,除有救死扶伤惠术之外,必然还要有高尚医德。刘完素出身贫寒,三岁就跟父母逃荒由肃宁洋边村来到河间十八里营(今刘守村)居住,十几岁时父亲早亡,几年后母亲也因病遇医生拖延时间未及时治疗而亡。自此,一个贫困潦倒的孤儿决心学医,以济苍生,开始了求医从医生涯。最初完全是出于一种不能尽孝的愧疚。孝者,善事父母也。自从父母去世后,他悟到了学医不但可以自保、尽孝,还可以济世救人。为人子,不可不知医。即便有钱,父母卧病于床,委以庸医,亦是不孝,况天下穷人那么多,越是贫穷越易染疾病,多一个医生,穷人就多一个依靠,这正是他学医的内心动力。
  一个十几岁的穷苦孩子,想当医生何等艰难。先是干点杂务混口饭吃,慢慢跟着先生学习医术,经过无数个头悬梁、锥刺股的不眠之夜,熬过多少春夏秋冬,终于可以跟着先生背着药箱出诊了,这仅仅是从医的开始。当他看到一个个病人因得不到有效治疗痛苦地死去,就会想到自己的父母。他深知,为医毋庸,必怀仁术。面对生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省医诊疾至意深心,详察形候丝毫不失。他从医中学,从学中医,把医疾病、活人命作为天职。他没有把前人留下的药方作为金科玉律,而是根据北方人的体质、食物、气候,察病因,究医理,找出治疗方法,拯救了无数生命,成了著名医学家,被那个时代的人称为医者楷模,华佗再世。
  成名之后,仍能体察民间疾苦,将心比心。门前就医者排成长队,直至深夜,看不完最后一个病人不闭门户。若有急症相求,不分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不加任何条件,立即赴救。他不曾忘记古时候医生学医出师后,师傅总是送给徒弟两件东西,一把雨伞和一盏灯笼。提示为医者,一旦有求医者,无论白天黑夜,无论风云雨雪,都要无条件出诊救助,莫延误患者再生之机。
  百姓敬仰刘完素还在于他行的是君子医道。在一生行医旅途奔波中,以医济世,舍利取义,怀救苦救难之心,从善如流。清代名医费伯雄说:“为救人学医则可,为谋利学医则不可。”仿佛是对刘完素的真实写照。他医术高超,医德高尚“名倾朝野”。金朝皇帝屡次诏谕进京为御医,他却屡辞,不求高官厚禄,心中只有百姓。把孙思邈“不恋玉墀走穷山,唯向民间施散丹”的行医信条渲染到了极处。这代名医没有“恃己之长,经略财物”,死后除了留下大量医学书籍和自己的医学著作,以及培养了千百个门徒惠及后人外,并没有可炫家产。
  刘完素的后半生却是快乐的。快乐于对医学的孜孜以求,快乐于被信赖、被尊重的氛围,享受着病人康复带来的快乐,彰显着高尚医德。他的仁术仁心善举感动了朝廷,金章宗赐号“高尚先生”。刘完素死后,河间府、保定府一带老百姓自发为他建起几十座庙宇,供奉这位高尚先生,刘守庙、刘守真君庙、刘爷庙等叫法不同。现存最好,香火最为旺盛的是保定刘守庙,已经拓展为全国中医药文化宣传教育基地,每年农历三月十五还要举办庙会,每到此时,为了祛病祈福而进香者数以万计。
  每当路过百草山念及刘完素大医,总是莫名其妙地发思古之幽情,而且心里很不平静。面对百草山上已不复存在的刘爷庙,深深地鞠一躬吧。这一躬有百姓的殷殷期盼,期盼医学技术长足发展,更期盼传统医德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