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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18年08月10日   
让“影”如爱随形
  这辈子我最遗憾的事,莫过于没有一张百日照。看着别人拿着自己的百日照和孩子对比:“看,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我便黯然神伤。
  其实,岂止是百日照,连婴幼儿时期乃至童年时期我都没有照片,所以,我无从知道小时候的样子,大人嘴里的描述似乎也并不靠谱,他们只会说我胖胖的。常常会忍不住呆呆地想,或者还丑丑的吧?丑到父母不肯为我浪费一张胶卷和相纸。
  家里有两个相片镜框,祖母屋子里的一个是横向的,母亲屋子里一个是纵向的,都镶满了各种带着花芽边的黑白照片,有的已经泛黄,有的模糊不清。我常常会避开那个镜框,不想面对满镜框照片中没有我这个悲摧的事实。
  我出生在上世纪70年代初,照相固然是个奢侈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我是家里的老三,还是个女孩儿。那个时代,为了求子,好多生了女孩的家庭给女儿取名招娣、换娣、等娣、来娣之类,直到生出儿子为止。所以,像我这上有一姐一兄的老三,显然是个“多头”。父母为第一个出生的姐姐照了百日照,为第二个出生的哥哥照了百日照,到了我,大概除了多出一张嘴的生活压力之外,再也没有为我照相的心境了。更何况,照相需要到十几公里外的县城,骑自行车要一个多小时呢。
  我第一次照相是12岁。临近春节的时候,刚刚参加工作的姐姐为我买了一件衬衣。那是一件橘黄色格子衬衣,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金线。一直以来,我都是穿姐姐和哥哥淘汰下来的衣服,裤边袄边不是接了一块就是放开了一个边,有着明显的痕迹,甚或屁股和膝盖打上补丁,袖口缝了又缝。这件新衬衣给了我太大的惊喜和幸福感,我当即决定去照一张相。
  素日里,照相的师傅在农闲的时候到村子里串乡,支一个大的幕布作背景,旁边挂着几件军装。爱美的女孩子便用火筷子卷了刘海儿,你推我搡,扭扭捏捏嘻嘻哈哈地换上不合体的军装,站在那张硕大的幕布前照相。但这种时候并不多。好在,彼时邻村已经有了一家照相馆,于是我和同村的伙伴小红约好同去。新衬衣贴身穿,棉衣套在外面,1公里的路程我们说说笑笑不一会就到了。大概去得太早,照相师傅一家子正吃早饭,让我们在拍照间等一会儿,兀自先去吃饭了。
  那间屋子里摆着几张大幕布,挂着军装、军帽,还有几束假花。墙壁上有一个镶照片的镜框,有好几张是穿着军装的。有一张大约7寸的染色照片,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女孩,扎着短辫,脸颊和嘴唇都涂了水彩一样的颜色,军装也染上了绿色,帽徽上的红五星很醒目。
  我迫不及待地脱下外套,露出那件美丽的衬衣,纵然是寒冬天气,屋子里没有任何取暖设施,我也不觉得冷。过了一会儿,照相师傅过来了,看到我单薄的衣服吓了一跳,慌忙取下一件军装让我穿上,又拿过一顶军帽让我戴上。军装很肥大,我竟然忘记了穿新衣服的初衷,穿着军装照了平生第一张照片。
  那张一寸照片尽管是黑白的,依然能清晰地看出我冻红的鼻子和冻青的脸。我很珍惜地把它藏进了抽屉,不肯放进家里那两个镶照片的镜子。
  好在,我的高中是在县城最好的中学读的。高中毕业的时候,同学们三三两两去县城的照相馆照相。照相馆已经可以照真正的彩色照片,只是太贵,我们大多选择照黑白照,分送给同学们作纪念。那是我们的青春芳华,无论是穿着校服,还是平素的衣服,虽然土土的,但却是青春逼人。
  后来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家里不再挂镶照片的镜框,而是几大本精美影集。从儿子出生起,我先后买了胶片
相机、快速成像
相机、卡片机,把儿
子的点滴成长记录进相机,装进相册。偶尔还会带他到影楼拍艺术照,穿着帅气的童装,在镜头里千姿百态。我不会错过他的成长,更不会遗漏他一路
走来的脚印。我知道,如果是女儿,我也会一样爱她,为她穿上公主一样的花裙子,扎最美丽的蝴蝶结,就像我周围那些生女儿的人们一样。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崭新的,衣服,图书,玩具,以及我给他的爱。我相信,儿子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拿出他小时候的照片来对比:看,多像我小时候!
  再后来,我买了单反相机,不再仅仅拍一家人的照片,更多的是拍美景,拍我们一家人看过的风景,度过的美丽时光。那些照片是无计其数的,不需要去影楼冲洗胶卷,而是把照片存进电脑,存进移动硬盘,刻录成光盘,制作成电子相册。
  儿子长大了,读了大学,有了工作,又买了新的单反相机,配了长焦镜头,去旅游就背在身上。其实,手机功能足够强大了,携带方便,可以随时随地拍照,并通过网络传递。照片太多,硬盘再大也会被撑爆的,但网络却如同一个浩渺的宇宙,可以无限量地存放照片——网盘、Q Q相册、微信相册、美篇……
  我如此爱这个发展着的时代。这个时代,承载着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伴随着每个孩子的成长,让爱,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