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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19年03月13日   
一张“抗属证”牵出英雄往事
  泊头市民李俊才的家中珍藏着一件“宝贝”。这是一张1954年4月11日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部颁发的“革命军人证明书”,上面写着:“李元湘同志系一九四六年一月参加我军,现在二五三九工作……”
  李元湘是李俊才的二伯,多年来,他一直为二伯保存着这张证明。他说:“二伯戎马一生,英勇善战,为人却低调平和。”
  60多年过去了,纸张已发黄,边缘也破损,但字迹依然清晰。在李俊才的讲述中,一段英雄往事浮出水面。
  年少参战英勇报国
  1925年9月,李元湘生于泊头市交河县梁店村,在县立南富完小念书。1941年,他刚满17岁就加入到抗日队伍中来,任梁店村副村长兼粮秣委员。白天,他在村里开展抗日宣传,为八路军征集粮草及军用物资,到了晚上,就带领群众“破道”,在敌人修筑的公路路面上挖开一道横沟,来阻挡敌人的运输车。有时还拔电线,破坏敌人的通信设施,想方设法从各方面配合前线抗日工作。
  在家里老人的眼里,李元湘还是个少不更事的小孩子,长年为他担惊受怕,每天晚上要等到半夜,听到孩子回家后才肯安心地睡觉。那时候,梁店村紧邻平大公路(现在的106国道),是日伪军重要的交通线。1941年前后,为了保护这段公路,敌人在村东、西两头分别建了岗楼,并派人驻守,装备及战斗力都很强。
  后方的抗日军民也没闲着,破坏道路、干扰敌人通信等。但李元湘他们破坏活动越频繁,敌人的镇压也就越残酷。1942年冬天的一个夜晚,李元湘在组织群众拆毁公路沿线的一段电线杆后,刚刚转移到邻村,第二天一清早,日军的队伍就赶来并包围了村子,到处抓人。
  幸亏他们提前得到情报人员送来的消息,全部躲了起来,逃过一劫。“后来二伯告诉我,那次敌人烧毁了村里30多户人家的房屋,还打死了一名正在田间耕地的无辜庄稼汉。”李俊才说。
  抗日战争胜利后,1946年李元湘正式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拿起枪杆子与敌人战斗。先在献交县大队,两个月后编入冀中军区第八分区,参加了冯泊战役解放泊镇的战斗。
  泊镇解放后,李元湘担任泊头卫戍司令部保安大队副队长。1947年初,编入冀鲁边军区运河支队,参加青沧战役杜林阻击战。沧州解放后,李元湘随部队整编为西北野战军二兵团六军十七师五十一团,历任班长、排长、文化干事。烽火岁月多立战功
  1949年初,李元湘又随部队西进。4月,参加解放太原的战斗;5月参加解放西安的战斗;8月参加解放兰州的战斗。在战斗中,李元湘所在队伍遭到国民党部队的疯狂反抗。兰州的守敌早已被解放军四面包围,敌人只能从李元湘部把守的街口往外冲。他和战友们提前构筑了工事,做好了战斗装备。解放军总攻开始后,大批国民党溃兵从市中心向李元湘把守的阵地冲来,企图从这里突围。李元湘战斗经验丰富,与战友们沉着应战,粉碎了敌人的进攻。
  李俊才说:“二伯曾讲述过这场战斗,当时街对面有一座四层楼,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敌人的尸体摞起来有二层楼那么高,还有大批的敌人不断蜂拥着从尸体堆上爬过来向我军进攻,子弹像雨点一样飞来。但他毫不畏惧,和战友们一起勇敢地阻击敌军,没让一个敌人漏网。战斗结束后休整,二伯才发现头皮被流弹擦伤,由于打得太激烈了,竟没有发觉。”
  由于这场战斗表现勇敢,李元湘升任五十一团机枪连副连长,并于一个月后在甘肃张掖加入共产党,转任连副指导员。1949年年底,他随部队进军新疆迪化(今乌鲁木齐)参加剿匪平叛战斗。此后一直向西打到沙湾等地,战斗中多次立功受奖。
  新中国成立后,1951年年初,李元湘奉命调入西北军区空军干部教育总队(驻兰州)任教官。1952年8月,他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第九航空学校(驻长春),任正营职教官。1954年6月,李元湘转业至长春卷烟厂工作定居,直到1982年离休。
  李元湘自1946年初离开家乡,此后便随部队转战各地。因为战争期间环境残酷,有四年多时间杳无音讯,家里人无从知晓他的下落。甚至1949年初,父亲去世,李元湘都不知道。多年后,李元湘辗转和家人恢复联系后,才得知父亲已经去世多年。
  李俊才说,二伯离休后每年都会回泊头老家看望,从他口中才得知那段烽火岁月里的故事。“二伯会叮嘱我们,一定要好好念书,珍惜现在的美好生活!”李俊才道。证明信救半村人性命
  恢复联系后,家人终于得到二伯的确切消息,民政部门还上门送来了一张“革命军人证明书”。李俊才说,虽然上面印的是“革命军人证明书”,但人们都习惯叫它是“抗属证”,因为它也是抗日人员家属的证明。
  从李俊才记事起,他的母亲就多次提到这张“抗属证”。看上去是张薄薄的证明纸张,可没想到,它曾救过半个村子人的性命。
  上世纪60年代,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梁店村受灾尤其严重,很多乡亲吃不上饭,外出逃荒。粮食极度短缺,即使人们手里有钱也买不到粮食,而拿着这张“抗属证”到粮店却顺利很多,每次都能买回粮食来。有时,李家人还会把粮食分给村中饥饿的村民。
“一家人对此视若珍宝,每次用它买完粮食回来,奶奶总是嘱咐我母亲一定要放妥当了。家里孩子多,就怕哪个不小心把这救命的‘抗属证’给撕扯了。”一段时间后,乡邻们也都听说“抗属证”的作用,纷纷来借用,除了前街李家大院的,后街周家、梁家的,甚至不熟悉的,平时不走动的人家都来借过。
  后来李元湘的母亲病逝,去世前把这张“抗属证”嘱托给李俊才的母亲保管。时光又匆匆流过50多年。2016年冬天,李俊才的母亲也因病去世。在整理老人遗物的时候,他发现这张“抗属证”还完好地保存着。“虽然从前也多少次听老人们讲过关于它的故事,但每次看到仍感到有一种力量在胸中激荡。因为它串联起七十多年的历史往事,凝结着先辈的深厚情感,也想告诉所有人都不要忘掉过去的苦难经历,加倍珍惜今天的好日子!”李俊才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