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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19年11月08日   
崇兴堂
  听说捷地张举庄村有一个崇兴书院,上周末,慕名前去拜访。捷地的寓意是人杰地灵,更因乾隆皇帝南巡御赐碑文,名满京津冀。一位老人说,明朝时,村里张姓出了一名举人,名噪一时,先是叫张举人庄,时间久了就成了张举庄,原来的名字渐渐被人忘却了。也许正是这个村名,让一代一代的村人有一种对文化的敬畏情结。直到现在,张举庄每年都要出名牌大学生,北大、清华对这个小村庄从不陌生。基于这个渊源,崇兴书院的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刚下过一场小雨,道路有些泥泞,穿过一条乡间小道,远远的,崇兴书院主人就等候在那里。如果不是他,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书院,它普通得与其他农家没有区别。跨进小院,却被眼前的意境吸引了:院子东侧一块太湖石,上面的“崇兴堂”三个红色大字着实抢眼。在这薄寒的天气里,太湖石四周的翠竹更加葱茏茂密。还有那镂空的影壁、海棠树、石榴树满含着精气神,石榴树旁两口水缸里的莲花,被小雨洗礼得爽心悦目。主人说,春有海棠,夏有莲花,秋有石榴,冬有竹林,寓意着人生的春夏秋冬,于书院来说,是一个整体。也就是,书里有人生五味,书里有四季美景。
  “崇兴书院”几个大字挂书架上面,几个孩子和老人坐在板凳上认真看书。屋内寂静得似乎能听到莲花缸里小虫戏水的声音。
  书院主人叫徐泽臣,他一边带我们参观,一边述说书院的渊源。他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书,高中毕业后,跟父亲学木工,一干就是几十年。儿时心中对书的向往,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烈。虽然干着木工,徐泽臣却从未停止过读书学习,并坚持写日记。在徐泽臣的带动下,一大家子出了博士生导师一名、博士生两名、硕士生两名、本科生三名。
  勤奋加踏实,他的木工手艺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后来有了自己的园林景观设计公司。日子渐渐好起来,徐泽臣发现村里一些孩子不爱读书,不爱学习,有的家长舍不得给孩子买课外读物。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翻起家里的老物件,徐家家谱、地契和祖上经营镖局时的印玺,让徐泽臣渐渐捋清了家族史。徐家祖上有一个堂号,名曰崇兴堂。徐泽臣灵机一动,有了建崇兴书院的想法。
  妻子、兄弟全力支持,全家齐动手把房子装饰一新。徐泽臣亲手设计了实木书架、樟木防虫书格、木雕展架,不到一年书院就落成了。亲朋好友听到这个消息,捐了大量书籍。徐泽臣感动不已,抽时间把这些书按文学、历史、医学、地理、农业、哲学等摆到书架上,还开辟了沧州人、沧州事图书专柜。来读过书的村民反映,这些二手书上的页眉、页脚的批注,重点段落的着重号,还有弄不懂的问号,让人读着好像在与书的前主人对话,对书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徐泽臣设计的“崇兴书院借书证”,简易大方,红皮金字,满含了一种对书的敬重。两年前的国庆节,在乡亲朋友的见证下,51岁的村民李红雨接过了编号为0001的借书证。书院不但免费开放,还定期邀请作者与读者见面交流,世界读书日那天还安排特色专题读书活动。《真情集》作者王元芳为书院赠诗一首:“难得农家溢书香,子孝孙贤继世长。人才辈出福善积,无愧先辈崇兴堂”。
  两年来,给徐泽臣捐书的人一直络绎不绝,一有空闲他就到书院整理图书,归类记录。徐泽臣最感动的是看到每本书的借阅痕迹,因为这证明这些书活了起来。
  徐泽臣还把那些给他建院灵感的老物件都摆放出来,被他称为“镇院之宝”。读者可以直观地了解历史。
  今年春天,玛瑞娜等四名来自印度和斯里兰卡的留学生走进书院,实地感受中国传统文化之美。玛瑞娜第一次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我爱你中国”几个大字。斯里兰卡留学生查努克说:“中国几十年来的变化巨大,中国农村家的感觉很重,很美。”活动当天,恰逢斯里兰卡新年,书院为留学生们准备了饺子,让这些外国留学生品尝中国美食。
  村民们看书之余,还能参观农具和木匠馆。推开农具和木匠馆,一股旧时代的气息扑面而来。从木锯、三角尺、刨子,到耕犁、石磨、纺车、辘轳等,徐家三代人整理了300余件旧时自己家的农具和木匠工具,俨然一座小型历史博物馆。尽管老物件们如今已被现代化的工具取代,却作为一段鲜活的记忆,以实物的方式留住了乡愁。
  书与实物的交叠,出成一个立体书院。再回望那个普通的农家,就有了壮观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