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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19年11月08日   
生日独白
  按说也该知天命了,但我恰恰是个例外,总感觉心智不能与年龄同步,迟迟不熟。
  刚经商那会儿,看着同龄骄子们少年老成的样子,崇拜得不行不行的。苦苦寻找成熟起来的方法。于是乎,大老远跑到上海去听课。
  授课者是位很知名的台湾先生,一堂“成熟理论”课,讲了整整一天。像听经一样,我虔诚地把老师讲的记录了一大本儿。并将“成熟”归纳了三点:快话慢说,曰稳重;大事慢断,曰稳妥;乱象慢观,曰稳住。用老师的话讲,外装、内慌、腰里还得别把驳壳枪。
  我竟像个傻小子突然间破解了人体的D N A一样,兴奋地大叫起来。闹了半天,“成熟”就是哆嗦个身子装大尾巴狼眯着,然后,关键时刻突然在背后往死里狠咬一口。
  难道这就是“成熟”?
  闭上眼睛,逐一把老师的案例在现实中对位,竟然还都对上号儿了。
  我沉默了。用先天性短缺的心眼儿思索了一夜。结论是,如果“成熟”如斯,不要也罢!
  第二天的课,是“成熟的角色与修炼”。我翘课了,断定自己修炼千年,也成不了一只红毛儿狐狸。何况压根儿也不想成为那样一只老狐狸。不知怎的,忽有所悟,成熟,是一点点长出来的,化肥上多了,激素打多了,谁知道会长出一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人说,社会是个大舞台。我想,既然是舞台,人就都是舞台上的角色。角色,是个扮相,是个假我。言谈话语,自然也就成了台词儿。如此所谓“成熟”,也只能是演绎剧情的唱念做打功夫。功夫到家了,就能当主角儿。功夫差了,只能是配角儿。演得越精彩,台下的掌声越热烈,说不定还会有鲜花儿送上。
  “成熟”这个破玩儿艺儿,难道是舞台上这点儿唱念做打的东西?
  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我甚至想,假如台下一个送外卖的与一个舞台上唱戏的对话,定会演绎出别样的滑稽剧来。台下嚷,“喂!台上的,盒饭到了!”台上的水袖一抖,怒伸兰花指,“台下究竟是何人喧哗?没见老爷正在堂上议事么?”
  一个说的是人话,一个讲的是戏词儿,根本聊不到一块儿。这种情况,台下的主儿得修炼出什么样儿的成熟功夫出来,才能让台上这位正在议事的老爷听得懂呢?学唱戏?说戏词儿?拿戏调儿?
  庄稼的成熟,靠的是天气。长势好坏,靠的是土、肥、水、种、密、保、管、工“八字宪法”。人呢?
  我还真见过脱了戏装连韭菜、麦苗儿都分不清的演员。也真见过除了韭菜、麦苗儿之外,连一句唱腔都不会的汉子。犹如来自两个不同国度的人,各自操着母语对话一般。除非双方完全懂得对方的语言,而且还青出于蓝。
  对,青出于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成熟。答案于此。绕地球儿一圈儿,这才找着“成熟”究竟是个什么东东。这才把一串串问号儿拉成一个大大的感叹号。成熟啊,你个让我苦苦思索并修行了三十年的老东西。
  好在现如今无论是写剧本儿的,还是排大戏的,越来越接地气了。台下懂戏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只要剧本儿不复杂,唱戏的不跑调儿,看戏的未必个个都得是票友儿才行。
  放眼窗外,天好像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