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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20年09月16日   
遥远的南沙河
  一群人前呼后拥可莲兄嫂到了高德家门前,门是关着的。可莲嫂子骂了一路,已是气喘吁吁,嘴角冒着白沫,见有这么多人跟着,就涨了她的气焰,愈发的胆大,从肩上拿下推车襻,边骂边用车襻摔打木门:“小莲儿,你个骚货,过河拆桥,良心让狗吃了,你不声不响地找了好人家了,娶时连个话都没有,眼里还有我这嫂子么?”可莲哥哥也拄着根棍从木推车上下来,他用手支撑着病腿,一只手用木棍砸门:“小莲,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不要家了。你出来!”
  小高去唱戏,家里只有可莲和婆婆纳鞋底。听到外面有人叫骂,慌忙来开门,开门一看竟然是哥嫂。就怯生生地说:“哥嫂,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就不能来,你喝风长大的?走,咱找个说理的地方说理去!”上来就拉可莲。
  这伸手一拉,高德老婆在后面听着就急了眼,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吼着:“哪来的疯娘们儿,到这来耍泼,找到家里来了,这不欺负人吗?”
  可莲嫂子也不示弱,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可莲也不敢动手,帮谁也不是,只能拉,可拉也拉不开。高德老婆扯下可莲嫂子一绺头发,可莲嫂子把高德老婆挠了个满脸花。
  人们把小高喊来,可莲嫂子这才松了手,坐到地上嚎啕大哭:“我这个苦命的人呀!修下这么个残废人,又没有公婆帮衬着,白手起家,辛辛苦苦的把你拉扯大,你自己会找野男人了,丢你娘家人的脸。这回你家村大、人多,不是打吗?我让你家打死算了!”地上一挺,吼着可莲哥哥:“你个废物,找他家打死算了!反正活着也没劲。”
  可莲哥哥一看老婆眼色,就知道那意思,骨碌一躺,嘴里喊着:“不活着了。”
  这一躺倒不好办了,高德老婆叫小高去找马财主,邻居篾匠老王听见打闹也来了,杀猪匠老屠也惊动了。院里,里三层外三层,把半个村子的人都引来了,可人家都躺下让你随便打了,谁还好意思打,就只能听这女人哭诉。
  马财主背着粪筐粪叉子进了门,往门旮旯后一放,不慌不忙地走过来,拨开人群,对着躺在地上的女人说:“妹子,你先起来,有什么冤屈先和我说说,地上这么凉,再冰坏了你。”“你是管事的?”“嗯!”“你主得了?”“你先说说什么事吧?”“你说说,谁家姑太太娶不给娘家话,我虽不是她爹娘,从进了他家门,她五岁,就我养着,虽没吃我奶水,可糟了我多少窝头咸菜、布匹衣服,如今她来享福,没我们什么事了。你管得了就管,管不了我就去告官!”
  马财主一听,看来是钱的事,就让篾匠老王去喊团长老何,拉了一边清静处,商量个数,又喊来高德老婆商量,给五块银元,把事消了算了。高德老婆不同意,历数可莲兄嫂的薄情寡义,在家冷鼻子冷脸,光干活不给吃饱了,逼的可莲讨饭的话一五一十地讲了个痛快。
  郝督老婆也跟了过来插嘴:“说真的,人家哥嫂拉扯大真不容易,现如今,哪家娶个媳妇不得十个银元。”
  高德老婆狠狠瞪了她一眼,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好多说,就冲着马财主说,他爹没在家,我就听你们的吧。
  女人一听给钱,就坐了起来,两眼冒了光,看到榆树下的玉米囤,说:“钱就不和你们争了,以后还亲戚呢,最少还得给两口袋棒子。”马财主和团长老何直咧嘴,就把高德老婆拉到一边,指着地上的两口子说:“热粘皮,光脚不怕穿鞋的,给了吧,要不死在咱院里头麻烦大了。”
  高德老婆气得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骂到:“不要脸!”恨得心里说:“回去拿钱让你买了棺材,断了这门亲戚,省得粘皮惹肉。”
  得了钱和棒子,于是,二人打道回府。有人看到,这小车在村里七拐八拐,鬼鬼祟祟地推到了郝督家,放下了一块银元、一口袋玉米。(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