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河是一条历史之河、文化之河,她贯穿南北、联通古今,融合悠久历史与当代现实,更串联起了华夏儿女千百年来的文脉和乡愁。
泊头市区南4公里,大运河西岸,有个美丽的村庄——后杨圈村。村里房舍整洁、安静祥和,运河纪念馆、红色纪念馆两座纪念馆相得益彰,承载着村民难舍的乡愁。
千百年来,村民们生在运河边、长在运河边,生活与运河紧密相连,或慷慨悲壮、或温情流淌的运河故事至今流传。
古渡口难觅踪影
82岁的林彦华世代居住在后杨圈村,说起运河故事,如数家珍。
他说,后杨圈村南北不远有一个前杨圈村,两村统称为杨圈村。当年,运河渡口就位于前杨圈村与后杨圈村交界处。
“1949年以前,前杨圈村有摆渡人,用的是底缆,就是缆绳在水里。摆渡人把一个大磨盘弄到河中央,沉入水底。缆绳是一根长长的铁丝,一头拴在磨盘眼上,一头拴在渡船下边铁环上。摆渡人用篙撑船,由西岸撑到东岸,缆绳牵着船不至于被水流冲走。河东属于南皮县,河西属于泊头市。岸边有跳板和坡道。”老人说。
后来,摆渡人换成了十二里口村的一个人。他不再用底缆,而是换成了明缆,即在河上拴一根铁丝,两边用木桩固定,用绳把铁丝和船连接,也是为了不让河水把船冲走。有时他不在,渡河人就自己撑船到对岸去。
摆渡人收费简单,过河的有钱就给,没钱就不给,多给也行,少给也行。每到腊月初八这天,摆渡人会带着褡裢到河两岸的几个村子去收。他拿着一沓自己做的小纸袋儿,到各家收过河钱,给多少都行。然后,给对方一个小纸袋,算作已经交了船费的证明。但大家都会自觉地交钱。
乡民们和睦相处,从没有为船费发生过不愉快的事。后来,河上修建了木桥、水泥桥,摆渡自行消失,渡口也逐渐荒芜。
码头不大 繁盛一时
在后杨圈村村民的记忆中,村委会正东方向,曾有一个不大的货运码头。当年,这里繁华热闹,船只往来不断。装卸工卸下货物后,再由大车拉到王集、史集、建桥、土山、旧城等地。煤炭从远方而来,鸭梨、粮食和蔬菜,从这里运往各地。
依托渡口、码头,杨圈村曾繁盛一时。
那些年,杨圈村里住着很多装卸工和外来收货的商人。尤其到了鸭梨收获的季节,常常停着六七艘大船,准备装梨外运。经营鸭梨销售的商人先到各村去收梨,用小推车把梨运到码头上,再装船外运。
货物运输推动了船帮的出现。
“船帮就是船队,一家独自经营船队的叫独船帮,几家合伙经营的叫合船帮。”林彦华说。
在杨圈村,流传着许多船帮的故事,其中最出名的是李姓和杨姓人家合办的船帮,称杨家半帮和李家半帮。船帮的掌舵人姓杨,绰号杨武和尚。传说,他自幼习武,二十几岁考取功名,皇帝的任命诏书下来时,他的双亲有一个过世了,按照规制,他要守孝3年。3年期满,刚打点行囊,准备外地赴任,家里另一位老人又去世了,不得已还要守孝。人们便说他真是和尚命,没有当官的福气。于是便落了个“杨武和尚”。
杨、李两姓的船帮北上北京、天津,南下山东。有意思的是,一般的船帮船头竖立着帮旗,或红或蓝,或大或小,迎风招展。杨武和尚的船帮高高的旗杆上挂着一个斗笠,是几百里运河上独有的标志。
“人们都知道杨武和尚功夫了得,均礼让他三分。”老人回忆说,杨武和尚的故事还有很多。他们家耕地,从来不用牲口,都是他父亲扶犁把,他拉犁,半天能耕二亩地。拉车也是,他驾辕拉车,一个人能顶得上一头牛。
演绎一段段红色传奇
后杨圈村也是一个有红色历史的村庄。抗日战争时期,村里的抗日民兵配合八路军武工队破坏村东的铁路线,船民们宁可沉了自己的船,也不给日伪军运输物资。
林彦华说,抗日战争爆发前,前杨圈村有张德玉、张德运、张德之三兄弟经营的张家船帮。抗日战争爆发后,日本侵略者惨无人道、欺压百姓。张家兄弟无法经营,便在船中放上磨盘,将其沉入水底。宁可沉了自己的船,也不给日伪军运输物资。
据说,有一天夜里,八路军某部队来到杨圈村。他们想从这里过河,却怎么也找不到船只。村民们以为是日本人来扫荡,纷纷躲了起来。过了许久,村民出来查看,才知道是八路军来了。想方设法地帮着八路军渡河。很快,人们就绑好了十几只筏子,张家兄弟把沉到河底的船弄上来,一起把八路军送到了河东。
后来,村民们还跟着八路军到河东破坏铁路,帮着埋地雷、抬伤员,演绎了一段段军民同仇敌忾的传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