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0月09日
第06版:06

运河涛声

新大运河散文

张国中,南皮人,中国林业生态作家协会会员,在《中华文学》等国内外200余家报刊发表散文近千篇,出版散文集《永远的向日葵》等。

张国中

去年夏天,我从吴桥安陵出发,沿大运河一路北上,行至青县九宣闸。一路上,近距离感受到了大运河沧州段的文化血脉。时而伫立大运河畔,时而静观运河绿水潺潺,时而聆听波涛拍岸。时间久了,我居然聆听到历史的涛声,它们是时间的低语,抑或岁月的歌唱。

大运河穿越古今,将我与遥远的时代紧密相连。闭上眼,心灵沉浸于这涛声之中,仿佛感觉到古老船只在河面穿行的景象、商贾忙碌的身影,以及沿岸百姓的烟火气息。大运河的涛声,就像一部“录音机”,在荡漾的涟漪里,录制下南运河一段段或美好、或壮烈的传说故事。

大运河的涛声,是一首历史的赞歌。它见证了无数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记录了无数英雄豪杰的悲欢离合。在这条河流的涛声中,我似乎听到了那些弹笳鼓琴的乐声袅袅,感受到了那些文人墨客吟诗诵文的万般豪情。它是历史的见证者,也是文化的传承者,用它那哗哗作响的波涛声,向人们诉说着过往的辉煌与沧桑。

大运河涛声,不时演绎出一台台含有沧州元素的历史活剧。且不说大运河上,镖不喊沧美名天下传;也不说大运河上,武林好汉手持飞天鸳鸯剑大战劫匪。这些故事,耳熟能详,人人差不多都能说出一两段。这些运河故事,随着运河涛声传之久远。大运河在沧州蜿蜒216公里,无论运河之上,还是运河两岸,有无数革命先驱,他们用智慧、用鲜血、用生命,谱写了一曲曲大运河壮歌。

1925年12月,天寒地冻,大运河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两岸的树木与枯草在沉睡,可两岸的人是醒着的。在沧州开展革命活动的第一位共产党员、南皮人张隐韬,1924年3月,入黄埔军校学习,为第一期学员。毕业后,受党组织派遣到河南国民二军做兵运工作,他借国民党进攻天津奉军李景林部之机,带出三十四人向家乡进发,到运河畔的泊镇时,发展到五六百人。他宣布成立“津南农民自卫军”,并任司令,吹响了向反动官僚和军阀进攻的战斗号角。“津南农民自卫军”的成立,让敌人大惊失色,不惜纠集重兵对其进行剿杀。

早春二月,寒风料峭,平静的薄冰下,暗流涌动。张隐韬在一次与敌人的战斗中,寡不敌众被俘。他大义凛然,激情演说革命道理,最后高呼着:“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中国共产党万岁!”英勇就义。此时,是1926年2月5日,张隐韬年仅24岁。烈士的鲜血,浇开了春天的花朵。听那大运河涛声,哗哗、哗哗,好似运河两岸千万觉醒的民众振臂呼出的最强音。

我曾走进泊头运河西岸的华北局城工部旧址。这座凹字形的青砖小院,虽已经过近百年的风吹雨打,可依然坚固。在这个貌不惊人的小院里,我党曾开展工作,推动平津解放,也推动了傅作义的起义。王任重、吴晗、蓝天野等老一辈革命者,在这里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这座建筑,无疑是对那段历史的最好见证。

2004年,我被邀请参加泊头清真寺建寺600周年纪念活动,深入了解了这座独特的古建筑群,不仅是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还曾是回民支队司令马本斋进行秘密革命活动的地方。这些红色记忆令我肃然起敬。我想,无论是张隐韬,还是华北局城工部乃至马本斋,都与大运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大运河,也因为他们,成为一条承载着中华民族希望与梦想的河流。

千百年来,大运河既有温柔美丽的一面,也有它自带的狂野不羁。这恰恰是大运河的生机与活力。大运河,是我身边的河流,以它为中心,联系着清凉江、老盐河、海河等河流。它们都是流淌在这块土地上的毛细血管。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这条河流都将永远奔流,一如这块土地上的人民,生生不息,血脉相传。

如今的大运河,虽已不再是航运要道,但它的涛声依然回荡在我的耳畔。它已经成为一种文化象征、一种精神寄托。每当我听到那熟悉的涛声,都能感受到一种亲切感和归属感。那是我对大运河的热爱与敬仰,也是我对中华民族悠久历史的自豪与骄傲。

大运河的涛声,是自然的旋律,也是人文的诗篇。它不仅是一种声音,更是一种蕴含的情感、一种文化的传承。在这条河流的滋养下,沿岸的城市与乡村得以繁荣发展,形成了独特的地域文化和风士人情。无论是扬州瘦西湖,还是杭州西湖、山东台儿庄古城、南皮姜太公钓鱼台、古皮城遗址、南川楼、朗吟楼、清风楼等,都因大运河的涛声而变得妩媚动人。

每当夜幕降临,大运河的涛声似乎变得更加悠扬。在沧州,乘画舫游运河,别有一番趣味与惊喜。两岸高楼华灯初放,灯光在天上,星月在水上。灯光、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犹如天上人间。此刻的大运河,仿佛一位慈祥的母亲,用她那一圈圈的涟漪和温柔的涛声,抚慰着每一个疲惫的心灵。

然而,大运河的涛声并非总是如此宁静。勤劳勇敢的沧州人,怎能忘记解放沧州的情景?战役打响,解放军在冲锋的雄壮军号声里,历尽艰险攻下沧州城,跨过简陋的运河桥,追击负隅顽抗的国民党守军,彻底解放了千年古城沧州。如今这条横跨运河两岸现代化的桥梁以解放桥的名字,向这段历史致敬。

我尊敬的大诗人贺敬之先生,曾经参加过解放沧州战役。而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著名作家孟伟哉先生也曾是这场战役中的一员。30多年前,孟老曾与我聊起过当年的沧州和大运河,并饶有兴趣地问起沧州的近况。我向他作了简要汇报。可惜,身为人民美术出版社社长的孟老已经去世,不然,请他来看看如今的沧州运河两岸,他一定会有一种惊艳的感觉吧!

大运河的涛声之美,不仅仅在于它的音韵与节奏,更在于它所蕴含的历史与文化。它用哗哗的涛声当作自己独特的语言,诉说着中华血脉的过去与现在。我愿用心去感受这涛声之美,去聆听历史的回响,去传承大运河文化的精髓。夜里,我愿枕着运河涛声入睡,让它萦绕在我的梦里,回响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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